二次量子化本质是极致的线性代数
波函数的语言说到底虽然也是希尔伯特空间的矢量语言,但做得还不够彻底。把连续的函数表象变成进一步离散的粒子数表象,此即二次量子化。
首先把所有包含不同粒子数的波函数 Ψ(r1,r2,r3,…) 统统打包到一个空间,也即Fock空间
HF=H0⊕H1⊕⋯⊕HN 注意到所有的单粒子波函数可以用某一正交完备本征基底 {ϕi(r)} 展开,而多粒子波函数又可以由单粒子基底的直积张成的基底展开(记得归一化,或者说归 N 化?)
∣Ψ⟩=i1,…,iN∑Ci1⋯iN∣ϕi1⟩⊗⋯⊗∣ϕiN⟩ 于是想到干嘛不干脆把 N 粒子的直积基底写成粒子数占据的形式
∣n1,n2,n3,…⟩ ∣Ψ⟩={ni}∑C{ni}∣n1,n2,…⟩ 满足 ∑ni=N
ん?什么波函数,你看这哪里有波函数啊,这不是纯纯的矢量吗
不过这么搞有一点点的不严谨,因为实际符合全同粒子对称性/反对称性的空间要比理论上的张量积空间更小。我们需要把基底投影到对应的对称/反对称空间
HN±=P±(N)H1⊗N F±=N=0⨁∞HN± P±(N) 是对称/反对称投影算符
更进一步,要改就改得彻底一点,作用在波函数上的算符那一套也可以扔掉,换成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矩阵。由于现在一套粒子数表象就可以完全描述一个态,所以我们对态的操作就变成了纯粹的对粒子数的操作,为此引入产生算符 a^† 和湮灭算符 a^
以归一化的 N 粒子态 ∣ΨN⟩∈HN± 为例,我们希望向这个系统中加入一个处于 ∣f⟩ 的粒子。直观的想法是构造张量积 ∣f⟩⊗∣ΨN⟩,但这个态未必满足全同粒子的交换对称性。为此产生算符可以定义成以下形式
a^±†(f)∣ΨN⟩=N+1P±(N+1)(∣f⟩⊗∣ΨN⟩) N+1 用来补偿整体对称化投影的系数
湮灭算符就定义为其 Hermitian 共轭
a^±(f)=[a^±†(f)]† 在这种定义下,玻色子和费米子的正则对易关系可得
Boson
[a^i,a^j†]=δij,[a^i,a^j]=0,[a^i†,a^j†]=0 [A,B]=AB−BA Fermion
{c^i,c^j†}=δij,{c^i,c^j}=0,{c^i†,c^j†}=0 {A,B}=AB+BA 然后你就可以发现了,这玩意写作算符实则就是矩阵,单模式玻色子下,产生、湮灭算符满足:
a^∣n⟩=n∣n−1⟩ a^†∣n⟩=n+1∣n+1⟩ 这不就等同于
a^=0000⋮1000⋮0200⋮0030⋱⋯⋯⋯⋱⋱ a^†=0100⋮0020⋮0003⋮0000⋱⋯⋯⋯⋯⋱ 多粒子态同理,同样能够写成作用于整个 Fock 空间的矩阵。另外注意到
a^†a^=0000⋮0100⋮0020⋮0003⋮⋯⋯⋯⋯⋱ 干脆定义
n^=a^†a^ 作为粒子数算符,显然的,这个矩阵的本征态就是Fock空间的本征基底。
有了产生湮灭算符,所有波函数表象下的算符都可转化为粒子数表象下的矩阵,事实上这件事在波函数的视角下也是经常干的,考虑第一量子化中的单粒子算符 h^,引入单粒子矩阵元
hij=⟨ϕi∣h^∣ϕj⟩ 直接有
h^=ij∑hij∣ϕi⟩⟨ϕj∣ 算符 ∣ϕi⟩⟨ϕj∣ 的作用等效地可以视作波函数中单粒子波函数成分的跃迁 ∣ϕj⟩⟶∣ϕi⟩,如果展开的基底就是二次量子化选取的基底,那么在粒子数表象中等效有
A^=ij∑hija^i†a^j 例如单粒子的Hamiltonian,动能算符
T^=p=1∑N2mp^p2 如果选择动量本征态作为单粒子基底,就得到
T^=k∑2mℏ2k2a^k†a^k 作用在多体粒子波函数上的算符,这个对应其实没有那么显然,但可以证明的是,
H^F=ij∑hija^i†a^j 在 N 粒子空间上的作用,等价于
H^N=p=1∑Nh^(p) 例如两体相互作用算符
V^=p<q∑V(rp,rq)=21p=q∑V^(p,q) 定义单粒子跃迁算符 E^ik=∣ϕi⟩⟨ϕk∣,其可以张成单粒子算符空间,那么两个单粒子算符的张量积便可以展开二体算符
V^=ijkl∑Vij;klE^ik⊗E^jl=21ijkl∑Vij;klp=q∑E^ik(p)E^jl(q) Vij;kl=⟨ϕiϕj∣V^∣ϕkϕl⟩ 其中又有
p=q∑E^ik(p)E^jl(q)=a^i†a^j†a^la^k 于是二次量子化下有
V^F=21ijkl∑Vij;kla^i†a^j†a^la^k 另外,虽然会显得有些闲的没事干,但我们可以反过来用离散的本征态反过来表示连续的位置基底,写出倒反天罡的转换
∣r⟩=i∑∣ϕi⟩⟨ϕi∣r⟩ 于是可以定义位置本征态的产生和湮灭算符(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定义任意单粒子态的产生和湮灭算符),也即场算符
ψ^(r)ψ^†(r)=i∑ϕi(r)a^i,=i∑ϕi∗(r)a^i† 于是如果你想的话,二体相互作用又可以写成
V^F=21∫d3rd3r′ψ^†(r)ψ^†(r′)×V(r,r′)×ψ^(r′)ψ^(r) 至于二次量子化处理具体问题的方法,跟波函数哪一套其实没什么区别,都是对角化而已,只不过表达方式上有些许差异。干脆拿个能算的例子来解释。
e.g. / 1D Hubbard Dimer
作为最简单的非平凡 Hubbard 模型,其Hamiltonian
H^=−tσ=↑,↓∑(c^1σ†c^2σ+c^2σ†c^1σ)+U(n^1↑n^1↓+n^2↑n^2↓) 两个格点四种模式,完整 Fock 空间的维数为 dimF=24=16,通常研究半填充下的模型,此时固定电子数2,对应的Fock空间维度变成 dimHN=2=(24)=6,说明这意味着整个半填充 Hubbard Dimer 的 Hamiltonian 只是一个 6×6 矩阵。
可以直接写出六个态,选择的基底顺序是
B={∣D1⟩,∣A⟩,∣B⟩,∣D2⟩,∣T+⟩,∣T−⟩} ∣D1⟩∣A⟩∣B⟩∣D2⟩∣T+⟩∣T−⟩=c^1↑†c^1↓†∣0⟩=c^1↑†c^2↓†∣0⟩=c^1↓†c^2↑†∣0⟩=c^2↑†c^2↓†∣0⟩=c^1↑†c^2↑†∣0⟩=c^1↓†c^2↓†∣0⟩ 
写成矩阵,不难验证
H=U−t+t000−t00−t00+t00+t000−t+tU00000000000000 或者直接从一开始选取比较合适的基底
B′={∣S⟩,∣D+⟩,∣D−⟩,∣T0⟩,∣T+⟩,∣T−⟩} ∣S⟩=2∣A⟩−∣B⟩ ∣T0⟩=2∣A⟩+∣B⟩ ∣D+⟩=2∣D1⟩+∣D2⟩ ∣D−⟩=2∣D1⟩−∣D2⟩ 有对应的矩阵
H′=0−2t0000−2tU000000U000000000000000000000 对角化H′肯定是更简单的,因为后面四个已经自动变成本征态了,而剩下的2×2矩阵也很好处理,求解
det(H2×2−EI)=0 E±=2U±U2+16t2 对应剩下的两个本征态
∣E−⟩=u∣S⟩+v∣D+⟩ ∣E+⟩=−v∣S⟩+u∣D+⟩ u=21+U/Δ,v=21−U/Δ,Δ=U2+16t2 也即求出了所有的能量本征态和能级,一如一次量子化所能做到的一切。
写得有点乱,总之就是这样。